凡煙小說

第47章 四十七片白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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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你親親我,好不好?◎

因為她並不理解, 宋簡清才是許慕白生氣的根源。

所以當他這樣問她的時候,她第一反應是——

在誰面前?

他冰涼的手指,像一條小蛇一樣。

緩慢游走在她的臉上, 弄得她的臉很不舒服。

偏偏不能躲開。

明知道她不喜歡被人摸臉, 她也對他講過好多次。

可他就是不聽。

羽輕瓷越想越難過,眼淚猝不及防地湧了出來。

熾熱的淚滴, 淌過他冰冷的指尖。

他的心也被燙了一下。

隨之而來的,是極大的悔意。

欺負她幹嘛呢?

她只是膽子小,外加不喜歡他。

所以才會不想和他講話。

其實他明知道的, 她所謂的習慣與不習慣,從來就不是環境。

而是人。

她不喜歡他, 所以才會不習慣, 待在他的身邊。

許慕白失魂落魄地, 從她的頸下抽離了自己的手。

緩緩地起身,跪坐在她面前。

這種居高臨下的姿勢,讓她有些不太敢看他。

可等她偏過頭去的時候, 卻看到了墻上許慕白的影子。

怎麽會有人連影子,都這麽好看?

不過這種念頭只存續了一秒, 就被她的自卑給打消了。

對著別人的影子欣賞。

這種暗戳戳的心思, 讓她覺得自己很不自量力。

她不應該貪戀任何美好的東西。

他漠聲說道:“別再做危險的事情了。明天, 我送你回家。”

她眼裏噙著淚, 不敢回應他。

直到他嘆了口氣:“真的。別哭了。”

她從墻上的影子那裏, 收回自己的目光,轉而看向他。

怯聲說道:“謝、謝謝。”

原本他是準備放過她的, 可是偏偏從她的道謝中, 聽出了些諷刺的意味。

他之前不會這麽敏感。

其實以他現在的狀態, 已經不能用敏感來形容了。

純粹是卑微而扭曲地亂想一氣。

失控大概就是這樣。

他最討厭失控。

可偏偏他沒能逃過這種庸俗的情感。

羽輕瓷看著許慕白又緩緩地朝著自己壓了過來。

致命的壓迫感。

她反覆在腦海裏思索著, 是不是自己說錯話了。

可是她好像只說了一個謝謝。

難道是他嫌這兩個字太過敷衍,所以生氣了嗎?

她緊張地補救道:“謝謝你。”

嗚。

許慕白並沒有停止他的動作。

可怕。

她病急亂投醫,又對他試探地說道:“謝謝您?”

啊啊啊。

他到底想讓她說什麽啊?

內心咆哮得像只土撥鼠,表面上安靜得像只呆兔子。

只能看著眼前這一片“陰霾”壓了過來。

而且,越、越來越近。

她屏住了呼吸。

總覺得這樣近的距離,她的呼吸會被他感知到。

他對她問:“謝我什麽?”

她想說話。

但是,這種時候,不能說話。

他大概會厭惡她的呼吸。

好難。

她頓時生出一種出去之後,再也不想見他的想法。

甚至希望他能忘記這樣窘迫的自己。

“是謝謝我送你回家,還是謝謝我允許你回去工作?”

他原本想說,允許她去他身邊的。

可話到嘴邊,還是改了。

有些事情,別說她做起來,他心裏會不舒服。

就連他自己說出來,都會心如刀絞。

宋簡清是一個卑鄙無恥的小偷,偷走了他生命裏最重要的人。

她沒有回答。

他也不在乎她是否回答。

許慕白突然笑了一下,然後湊到她耳邊惡劣地說道:“你做夢。”

直到他從她的面前移開,她才敢輕緩地呼吸。

方才一直憋著不能呼吸,實在是太難受了。

她的大腦有些混沌,以至於沒有心思去考慮他的話。

其實許慕白心裏很難受。

他不知道要怎麽做,才能讓她喜歡上自己。

可同時又無法控制自己的言行。

仿若飲鴆止渴一般地將她越推越遠。

她會越來越討厭他,害怕他。

而他,怎麽也抓不住她。

他難過地貼上了她的臉,然後小心翼翼地輕蹭著。

仿佛是在向她尋求安慰。

他迷戀地輕蹭著她臉上溫熱濡濕的淚痕。

細細感受著她肌膚的紋理。

貪戀著她的溫暖。

羽輕瓷輕緩的呼吸,瞬間凝滯。

他這是,在做什麽?

如果許慕白輕蹭的,是自己另半邊沒有傷疤的臉。

她也不至於,這麽想死。

之前他用手來觸碰,就已經讓人很難忍受了。

現在他又用自己的臉,輕柔緩慢地蹭來蹭去。

這種十分親密的行為,她只在媽媽和孩子之間見過。

可惜自己的媽媽,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她。

這種從未有過的體驗,讓她感覺新奇又恐怖。

她嚇得眼淚也不敢流了。

然而自己的臉上,還是能感覺到溫熱的濕意。

在意識到原因之後,她的心猛地沈了一下。

他,他好像哭了。

她不懂。

既不懂他怪異的行為,也不懂他為什麽會哭。

只是僵硬地感受著這一切。

他並沒有弄疼她。動作也極輕極緩,有種很親昵的感覺。

可是這種行為,讓她很想逃。

而且,他好像是在對她撒嬌,哪裏都要貼上來蹭一蹭。

現在已經蹭到她的頸了。

腦海裏瞬間閃過兩只貓,蹭來蹭去的畫面。

可他們不是貓啊。

就算她是一只毛茸茸的小貓咪,許慕白也應該是一條冰冷的毒蛇。

小貓咪被大毒蛇緊緊地纏繞住,動彈不得。

他悠哉悠哉地蹭過她的頸,漸漸奪走她的呼吸。

這只是他單方面的享樂。

或者,以動物的角度來看,更像是在虐殺。

她絕望地祈禱著。

希望可以來個人救救她。

不管用什麽方式,只要能帶她離開這裏就好。

這種難堪又屈辱的感覺,讓她恨不得立刻死掉。

她甚至已經想象到,等他回過神來,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之後。

對她極盡辱罵的場景。

許慕白原本沒有想過一直這樣。

最初他只是想,輕輕蹭一下就離開。

可後來,越來越眷戀。

甚至,他已經不滿足於此了。

她感受到他在自己的頸間停了下來。

謝天謝地!

對她的折磨,終於結束了。

可惜,她不知道,自己高興早了。

他從她的頸間起來後,輕抵住她的額頭,蹭了蹭她的鼻尖,然後對她小心地問道:“可、可以嗎?”

其實他是想問,可以親你嗎?

但他覺得她應該會說不可以。

所以,就沒有勇氣,對她問全。

可是,他又真的很想親吻她。

很想親吻他的小精靈,她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。

他渴求著她的回應。

方才她就不敢呼吸。

現在被他這樣輕抵著,就更不敢了。

她主動地屏住了自己所有的氣息。

根本無暇回應他的話,只能期盼著他早點離開。

他並沒有如她所料的那樣離開。

而是繼續對她澀聲問道:“阿瓷,可以嗎?”

她懵住了。

什麽啊?可以什麽?

他之前有對她說話嗎?

還是,他說了,但她沒有聽見……

“嗯?”

因為屏了太久的呼吸,這個“嗯”字發出來的時候,僅剩的氣息不夠,不足以變成疑問的語氣。

所以在許慕白聽來,就變成了肯定的語氣。

他一時間有些不太敢信。

可心中迫切的情緒,還是慫恿著他吻了上去。

她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他。

手腕卻被攥住了。

很疼。

她忽地想起白天的時候,他對她說不許躲,什麽都不要做。

他不著急,就不會弄疼她。

因為害怕再次被他弄脫臼,只能一動也不敢動地被迫忍耐著。

好恐怖。

她已經沒辦法再屏住呼吸了,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
許慕白不太懂真正意義上的親吻。

他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吻別人,所以就很少涉獵這方面的東西。

現在做的一切,都是全憑本能。

她感覺到他的唇很涼。

不過他倒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。

給她一種,他困了的錯覺。

羽輕瓷安慰自己,或許沒那麽糟糕。

他可能只是不小心栽倒在她的臉上。

可是,手腕處的疼痛又清晰地提醒著自己,這幾乎是不可能的。

啊。

他到底知不知道,自己在做什麽?

不會是把她當成別人了吧。

就在她很絕望的時候,他從她的唇上離開了。

太好了!

他終於清醒過來了。

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,他竟然又湊到她的額頭那裏。

輕吻了一下。

和之前在夢裏的觸感很像。

唯一不同的是,夢裏他的吻很燙,現在她只覺得,他的唇冰冰涼涼的。

而且,她懷疑許慕白好像不會親吻,感覺他就只是用自己的唇輕碰一下。

甚至他的唇沒有任何起伏,連嘟嘟嘴的動作都沒有。

雖然她並不期待什麽。不過,確實很枯燥乏味。

許慕白似乎也意識到,自己不太會親吻了。

雖然每吻一下她,他都是有感覺的。

可是,他不清楚,她被他這樣親得舒不舒服。

萬一不舒服,他想跟著她學一學。

所以,他對她祈求道:“你親親我,好不好?”

晴天霹靂。

這麽恐怖的事情,她怎麽敢做?

救……

算了,讓她死。

這種奇怪的要求,讓原本就沒什麽求生欲的羽輕瓷,愈發地想死。

他輕輕托起她的頸。

眼看著離他的臉越來越近。

她完全是被他的手托舉著,木訥地貼了上去。

尷尬。

比他吻得還要沒有技巧。

啊,不對。現在不應該關心,有沒有技巧的問題。

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不懂親吻。

但她知道自己沒辦法做到,像常人那般親吻的原因了。

大概是因為陌生和膽怯,或許,還有幾分敬重。

方才對著他好看的側臉。

她會覺得自己嘟起嘴來吻他,仿佛是在褻瀆神明。

所以,哪怕只是輕碰一下,心中就已經有很奇怪的感覺了。

不是厭棄。

應該類似於欣喜之類的情感。

可是,這種短暫而微妙的心情,又迅速被洶湧的自我嘲諷所消解。

這場由許慕白主動,羽輕瓷被動完成的親吻結束後。

許慕白悟出了一個經驗。

僅僅只是這樣輕碰一下,對於被親吻的人來說,似乎是沒有太大感覺的。

更談不上什麽舒服不舒服的。

羽輕瓷現在已經沒辦法思考其他的事情了。

她像砧板上的魚,連正常呼吸都有些困難。

只能用力地調整著呼吸,希望自己能活過今晚。

活不過去也沒什麽。

只要,別讓她死得太痛苦就好。

不是她放棄了掙紮,而是,根本無從掙紮。

他垂眸盯了她一會兒。

似乎在想事情。

然後又試探地吻了上去。

她已經很絕望了。

等他清醒之後,這肯定會成為他一生的陰影。

不過,或許她活不到他清醒。

她感覺自己的呼吸正在被吞噬殆盡。

作者有話說:

小白:阿瓷,貼貼!

小阿瓷:他瘋了他瘋了他瘋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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